Lambert翊

困境(坠落续)

Another:

      (1) 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回洛基马上就意识到计划又出了纰漏。

        妙尔尼尔的无上威力的确使得他从无休止的坠落中脱身,却将他弹到了一处无法辨识的所在——这所在唯有荒芜。

        荒芜得不具备任何特征,不明亮也不黑暗,不冷也不热,甚至他身下的这块“地面”,也既不柔软也不坚硬。恐怕连奥丁也不知道九大世界中还有此等所在,自己偏偏就陷入其中。哦,当然,他有个伙伴:妙尔尼尔就在不远处,它下面的“地表”有几圈涟漪,仿佛它其实是水面上的一片羽毛。

        洛基发觉自己也差不多,他“走”过去,脚下有轻飘飘之感,如果这世界有风,他应该已经被吹走。不过周遭死寂,他用两根手指拎起妙尔尼尔——这兵器失去了它的核心,也许在和黑洞的碰撞中消耗了,也许被这片荒芜吸收了。所以,想要反向利用整个过程,怎么进来的怎么离开,这行不通。而且这种太直来直去的主意完全不是洛基的风格,他试都不愿去试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出于谨慎,他才花了一点力气研究锤柄上的咒文,结论是它们并未失效。

        即使失去威力,起码还有咒文保证妙尔尼尔回到索尔手中。换个说法,索尔一定会来找他的锤子。如果自己最终束手无策,至少还有点指望。可能要再次借用索尔的力量摆脱困境这个想法,让洛基有点厌恶,但很快就抛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试着念咒语,施展魔法,但毫无用处。不久之后他明白症结所在,这里空无一物,没有能量的流动,即使最伟大的魔法师也无从施展。除非,除非能制造流动。

        起初他找妙尔尼尔下手,吸收它的能量,或者转移少许能量到它身上,但那没用。即使只剩下空壳,它也要为索尔守贞。洛基只能厌恶地扔开索尔独享的玩具。

        索尔的玩具,索尔的王位,索尔的父亲……而他刚设法摆脱了无休止的下坠,又被困在了这一片混沌中。

        突然怒气冲冲的邪神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,至少刚开始的时候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索尔正在找锤子的路上。他过去也失去过它,但从没像这次一样。雷神沮丧地去向奥丁求助,双重的沮丧,再一次丢了弟弟,然后连妙尔尼尔都丢了。但奥丁只表示咒文一定会让妙尔尼尔回到他手中,也许是距离太远,所以他该到所能想象的任何地方去搜寻。有一点甚至用不着奥丁点明,洛基也将会在那儿。不过想象从来不是索尔的强项。


恶搞时间:
伟大的邪神对脱困毫无办法,他只好等着索尔来找他的锤子时连他一起救出去,为了保证自己能获救,他将妙尔尼尔锤柄上的咒文转移到自己身上。于是,当索尔找来时,他就自动飞到了索尔手里……



        (2)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咒文,就属性而言是索尔无须理解但不必怀疑之事物,对于它最终能让妙尔尼尔回到他手中,他没有过丝毫怀疑——既然奥丁那么说了。他的弟弟则完全是另一种。并非因为洛基是霜巨人的孩子,这一点没那么难以理解,索尔很容易就接受了奥丁的说法。和母亲沟通之后,他也听懂了”弟弟发现遭到了欺骗”,这是他愤怒的起因。因此索尔去米德加德带弟弟回来,接下来奥丁和弗丽嘉一定能解释所有误会,他们仍是一家人。一点也不复杂。

        尽管洛基说他从米德加德带回仙宫的只是一个精神体,还诱使他用妙尔尼尔攻击他,之后和妙尔尼尔一同彻底消失,这发展打乱了索尔的圆满计划。但只要再次启程,花些时间,总能把妙尔尼尔和弟弟都找回来。这是索尔的想法,一点也不复杂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的搜寻徒劳无功,筋疲力尽之际,奥丁的乌鸦,索尔都无法分辨是哪一只,它们的羽毛磨损得太厉害,才飞来指出妙尔尼尔所在的位置。乌鸦的讯息并未指明洛基是否也在那里,它们也看不见,那所在是一片混沌,九大世界的一处夹缝——奥丁乌鸦的用词。九大世界流出的力量彼此角力,形成这一处真空。妙尔尼尔被黑洞反弹时,如一根刺扎进肉里,陷了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乌鸦对于进入该处没有任何提示。如果妙尔尼尔在手,索尔可以将之砸开——如果妙尔尼尔在手,废话。想不出“其他”办法的雷神很快就累了,他已经赶了很远的路,决意先睡一觉。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索尔醒来时,自觉精力充沛,可以和任何敌人大战一场——当然还是要先找到妙尔尼尔。他一跃而起时,脚下的地面仿佛尚未风化坚硬的乳酪般晃动。站定之后他往四周看去,显然他已经不在原地。这是一处接近荒芜之地,让索尔惊喜异常的是,他要寻找的目标之一:他的弟弟就在眼前,虽然背对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索尔不顾晃荡的地面奔了过去,洛基,令人吃惊地并无反应,他正专心致志。索尔得急刹车以免撞到他,然后借助身高的一点点优势,越过他兄弟瘦削的肩膀,索尔发现那里有一个大水滴。洛基正伸出手,一只长得像蝌蚪的东西,正一面摇曳着黑色尾巴,一面将不成比例的大脑袋拱向他的手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奥丁在上,那是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父亲不在这里,索尔,不在上,也不在下,不在左,也不在右,这也不是‘什么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它是……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洛基扯开嘴角,一付笑逐颜开的模样:“我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索尔张大嘴,又闭上,再次没忍住开口:“你在说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看它多可爱,不过这里没什么可吃的,会影响它的成长。米德加德有很多鱼,该把它带到那里去养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你怎么能……”那头蝌蚪,此时将它光溜溜的脑袋缩回水里,在那晶莹剔透的水的摇篮里准备睡了。于是洛基才终于转过身来对着索尔说话:”生孩子?我当然能。“他抿住嘴,撇下索尔走向一边。

        索尔跟着他弟弟,张望四周。“这鬼地方连块岩石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真是惊喜,伟大的索尔能自己发现这一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来这里之前,你的父亲,伟大的奥丁没解释给你听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的父亲,洛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停止吧,索尔。我的父亲已经被我亲手毁灭,用奥丁之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是索尔第一次意识到“那个被杀死的霜巨人首领是他弟弟的亲生父亲”并非一种说辞,那确实发生了。不过索尔从来不会察言观色,他看不出洛基对自己的这一行为作何判断。这使他沉默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哦?伟大的索尔。我对劳菲之死并无内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明白,洛基,既然你对那个霜巨人毫无感情,为何不能回到我们中间?”

        有那么一会儿,索尔觉得洛基会怒气冲冲地开口,和自己吵一架,但他弟弟只是平静地说:“愚蠢,雷神,这两者之间毫无联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鬼地方一定改变了洛基的性格,一定是的,雷神的想法在目睹洛基接下来的行为之后更加坚定了。邪神突然站了起来,回到那个水滴摇篮所在的位置,大声宣布:“我的孩子,我给你起名耶梦加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头蝌蚪?叫巨蟒?”索尔呆了一下才说出口。

        洛基则转过头瞪了他一眼,“你没有发言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个,这,它,真是你生的?我的意思是,不是用魔法制造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为什么要‘制造’它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了,我不知道,弟弟,反正你的行为总有理由不是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居然能明白这一点可真是难得。我有理由,当然。但它不是被‘制造’出来的,它是我的孩子,我生下了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像,女人那样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像一个女人?我可没编起辫子去当过巨人的新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洛基露出微笑,“看呐,雷神,这种事没人会忘记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没有忘记的是,那时你我并肩战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洛基耸耸肩,“你真是多愁善感得让人难以置信。但那已经一去不返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请千万别说出‘我们就不能回到从前吗?’这种陈腐的台词,拜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就不能回到从前吗?“洛基牙疼一样咧开嘴,不再和索尔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雷神砰地坐了下来,引发了一次小小的地震。而他的弟弟忙着去安抚水滴里那头受惊的蝌蚪,索尔无意识地想到:洛基可真轻,在同样不坚实的地面之上,他就像风一样轻,不会引起一点震动。过去他们一同战斗的时候,他也是这样,每当他挥舞妙尔尼尔……妙尔尼尔?雷神一跃而起,引发另一场小地震。洛基则转身面向他,露出责怪的表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妙尔尼尔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锤子?它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它出去了是什么意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咒文驱使它回到你手中,因而突破了这个地方的束缚。早知道那咒文的力量还能如此强大,我该将它转移到自己身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它在哪儿?”索尔东张西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应该问你在哪儿。”洛基“好心”地提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?”“你的锤子出去了,你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,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明白,当然。”洛基打断他,“不过你可以试试看和它通讯?我不清楚你们平时是怎么做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做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当你需要它回到你手中的时候,会做点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伸出手。”洛基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最容易不过的结论:这里有一个索尔,还是有一个妙尔尼尔,并无差别。自从索尔和妙尔尼尔交换了位置,出现在这里,洛基心里转过这念头已经好几次。他用了一种复杂的魔法,以骗过这地方的法则:不用魔法“凭空”制造任何东西,他孕育出活物。但是现在看起来,它太小了。等它长大恐怕需要太多时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呆在这地方本来不错,如果没有一个索尔也在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让他不能集中精力施行魔法,和他交谈更是毫无意义。

        真是蠢透了。若无其事地回到阿斯加德,像过去一样,被众人“原谅”或原谅谁,索尔怎么会认为这轻而易举?若能如此,那一刻他就不必松手。宇宙广阔,九大世界中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地方可以容身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无论呆在哪里,自那一刻后,他都将是独自一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,索尔毕竟是个神,而且很有质量。杀了他,应该会有大量的能量流动。杀了他?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索尔看着他弟弟的绿眼睛,近在咫尺,闪烁不定,这并不陌生,尽管他一贯不明白有何含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洛基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雷神,你被困在这里,妙尔尼尔在外面,所以你最好想想怎么才能出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索尔挠了挠头,“我以为你会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。我想出来了。这地方没有足够多的能量流动,所以很难打开通道。但是你和妙尔尼尔之间,因为咒文,产生了强烈的引力,通道就被打开了。至于它出去之后你又进来这种情况,那应该可以避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,只要有能量就行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能量的流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要怎么办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比如我现在杀了你,一个神的死一定够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洛基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样?伟大的雷神愿意牺牲自己拯救他失陷的弟弟吗?当然,不愿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真没别的办法?”

       “有。你杀了我也一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索尔顿了半天,抬眼看见那头蝌蚪正从水滴里探出大头,于是灵光一现,张口问,“那你造,呃,生那个东西干嘛?”

        洛基毫不犹豫就回答:“好玩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为了好玩儿生下来的耶梦加得发出“唏”声,大约是“嘶嘶”声的吐舌不清版本。它正在引起母亲的注意,因为它发现了奇怪的东西。这里不该有的东西,这里不该有任何东西。就在洛基和索尔的脚下,地面正在变化,红色的叶脉蔓延生长,旋即如火一般熄灭,在地面留下灰烬堆积的纹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什么?”索尔照例张口就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魔法的遗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之前在这里施行了魔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样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它失败了。因为你和你的锤子急于相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洛基看了索尔一眼,“哦”?就好像他真能懂一样。他不会知道,发现自己被困在这里时,他尝试了多少种魔法。这地方糟糕透了,他甚至没法将精神体送到外面。而索尔偏偏在这时候撞进来,那可笑的锤子则忙着飞出去。正是那时能量的波动破坏了他的上一个魔法,使得它变成了现在这样。索尔总是破坏一切,每当自己想要做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隐藏的怒火又燃烧起来,挥手把索尔打翻在地——试图。索尔稳如泰山,挨了弟弟第一下。之后他们像之前多次那样打了起来,而肉搏战的胜利者肯定是索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杀了我,你就能出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洛基躺在地上,气喘吁吁。索尔收回他最后一拳,撑在地面,这样洛基就仍然在他“控制中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,我们得一起出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然后回阿斯加德?”又绕回来了,洛基心里想,该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然后我们一起回阿斯加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话你说太多回了,索尔。可我不会和你一起回阿斯加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?洛基。”这是索尔问得最多的一个问题。自从他的弟弟在彩虹桥松手,然后是在米德加德,虽然洛基说那是他的一个精神体,但索尔将信将疑。现在则是这个鬼地方,换了这么多地方,中间经过了许多事,索尔还是想不明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?因为我恨你,你的父亲,你的阿斯加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是我们的父亲,我们的阿斯加德,我始终是你哥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是。而且,想想看,我那么多次想要杀死你。难道你不是同样恨我吗?”这可真滑稽,洛基心想,我在说服索尔恨我?

        “不,我爱你,弟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让我杀了你,我就能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索尔没说话,于是洛基笑了出来,“看来索尔的爱还没有到能够牺牲自己的程度。的确。谁能做到?这样吧,我们来签一个协议,我想办法让我们都出去。但是出去之后,就各走各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索尔看着他,想到:看呐,他的笑容像坚冰一样。虽然洛基还从来没有在索尔面前显出霜巨人的模样,但索尔仿佛已经看到了。我的弟弟,是一个霜巨人,索尔这么想,他不想跟我回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样?”这个霜巨人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行。”索尔斩钉截铁地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洛基对这份顽固暂时无法可想,而且无意义的肉搏战消耗了他有限的体力,他干脆合眼休息。索尔楞了好一阵,倒在他弟弟肩膀上,也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索尔过去很少做梦,他的生活无忧无虑。现在虽然不再那么完美,倒也不常被梦魔造访。但是这个短短的瞬间,他做了一个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梦见一头金色的狮子,被黑色巨蟒缠绕,那巨蟒的眼睛幽绿如水。

        当他醒来时,那双眼睛正盯着他,“金色的狮子,啧啧,你可真够自恋,哥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怎么会知道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做的是同一个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会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也许是因为你足够重,能把梦也压进我脑子里。”这回索尔听懂了,他移开身体,仰面躺在光秃秃的地上。头顶没有天空,感觉怪异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它大约什么地方都不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亲爱的哥哥,你总是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索尔小心翼翼地想,他叫了两次哥哥,发生了什么?是因为那个梦吗?

        洛基轻声笑了出来,“你忘了吗?这是一个协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,没有协议。”索尔坐起来摇着头,“我一定要带你回阿斯加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在梦里同意过了。”索尔低头看着,巨蟒的眼睛,犹豫了一会儿,“你说谎。我不记得梦里我们有过交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?你是说狮子和蛇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随便你怎么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我们在你梦里干什么?亲爱的哥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反正没有协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雷神也学会食言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……真没想出办法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,当然想出来了。等到耶梦加得长得够大,撑开这个空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索尔看了看那头蝌蚪,它正咬着自己的尾巴尖呼呼大睡,于是变成了一个小黑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得多久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几百年?反正不赶时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在这地方困几百年?索尔不认为是好主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过,也许还有个办法……”洛基坐起来,“当那个梦发生的时候,这地方有轻微的能量波动。所以我想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?”洛基的模样开始改变,有一瞬间,索尔觉得他会变出黑色的巨蟒,他梦里那头,他想说“不”,那不是……但他眼前出现的是金色头发的丰满女人,希芙?但索尔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从眼神看你不太满意。那么……”金发女神变成了黑发的人类女性,索尔认出简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抱歉,她的长相我记得不大清楚。像吗?”这回连声音都改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索尔没说话。洛基皱了一下眉,当他皱眉的时候,属于简的脸仿佛会收缩,露出他自己的样子,他烦恼地说:“魔法不太稳定。或者,你该闭上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了你能顺利发情。”索尔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啧啧,雷神。别告诉你自己不知道那梦是什么意思。”变成简的洛基正在把衣服变没,这让索尔很不自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可以告诉我你们通常是怎么做的,那不大好想象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让这人类女性的躯体缠了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有那么一瞬,索尔想象这躯体的表面不是完全冰凉和光滑的,是温度略低的,致密结构的鳞片,就像梦里缠绕他的巨蟒一样。索尔自己被吓了一跳。可是当他用手去捉住那条大蛇时,还是抓住了实实在在的属于女性的平滑柔软的肉体,他就平静下来,“这行不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欺骗法则不容易,欺骗索尔迟钝的感官也变得如此困难。这个所在实在荒谬,洛基收起那幻象,开口问:“所以,你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女神,或者人类女人?”他从索尔身上坐起来,眉头紧皱,衣衫完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,甚至连衣服都没脱。”索尔好像发现了什么重大问题一样指出。

        洛基发出无奈地呻吟,“难道你认为魔法师变形前得先脱衣服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那样,我们要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“哦,不,等等,你介意这个?”他微笑起来,还眨了一下眼,那笑容相当可爱,“的确,我该变成你女朋友的样子,再像人类常做的那样一件一件脱掉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够了,”索尔伸手抓住他的脖子,凑到他耳边说,“如果交媾能让我们出去就做,但是你维持自己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洛基明显僵了一下。为了从这鬼地方出去,变成索尔喜欢的女人样子和索尔交欢是一回事,维持他自己的样子就是另一回事儿了。他无法解释,只知道这不行,绝对不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?”索尔饶有兴致地看着这难得一见的情形,他弟弟一副惊疑不定的样子,眼睛飞快地眨动,索尔想着他要亲一亲那颤动的眼睑,待会儿就亲,这想法让他自己都吃惊,但并不是“不该如此”的吃惊。索尔如此笃定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他的眼神让洛基畏缩了,随后他咬了咬牙,“好吧,雷神,但是这样的话,别指望我会取悦你。”


恶搞时间:当邪神发现任何一位女神都无法让他哥哥兴奋起来,他只好将自己变成了妙尔尼尔……

        (3)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从未肖想过对方的身体。身体接触则尽是扭打,演变成你死我活前,有过长长的嬉闹时光。正如索尔怀念,洛基否认的那样。

        索尔,自该得到阿斯加德人崇拜,体格强健,肌肉完满。纵然历经战斗,神族的身体也不会轻易留下疤痕,他简直如初生婴儿般光滑,灿若黄金,每一块肌肉都可以用作奥丁金宫的砖块——这当然来自洛基畸形的联想。

        洛基知道自己什么样,所以变成甜瓜般丰满多汁的雌性会方便很多。这和嫉妒无关,只是要让这事更容易进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知道索尔不这么想,雷神并不在乎他兄弟的裸体是什么样,尽管他现在看见了那白若游魂的皮肤,他弟弟的身体宛如永不会在阿斯加德出现的冰凌般尖冷,比任何说辞都更能说明他不是他的弟弟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索尔并不在意,他突然清楚地理解了这一点,他捉住这躯体,亲吻弟弟的嘴唇。

        实实在在的意外,而且洛基并不想要让这场“交媾仪式”开始得这么柔情似水——当然也不是那么柔情似水,毕竟索尔的力量向来大得惊人。总之索尔牢牢地吻住了他,没有一丝缝隙,凶暴但是没有恶意。洛基并不能完全接受这份温柔,但这省事多了,否则还得费神用点魔法,而且未必就使得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了,洛基,”索尔松开了他的嘴唇一会儿,“你完全不专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专心?哥哥,我甚至可以变出一个精神体跟你干这档子事。专心?”他以惯常的口气作答,想着该早点结束这仪式,于是主动挨得更近,这些动作使得彼此皮肤反复挨蹭的刺激几乎到了甜蜜的程度,滚烫得冒白烟的甜蜜。他将手滑到索尔胯下,然后说,“我们可以不用这么按部就班,”

        索尔任凭他的手握住自己,但是箍住洛基腰部的手掌却松开了一点,拇指摩挲着一小片皮肤打转。这动作让洛基绷紧自己,附着在他尖锐骨骼上的肌肉和皮肤仿佛突然展开来,这让索尔看见了那白得几乎虚化的皮肤上的好几处密如蛛网的印记。和此前地上那些红色的纹理很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这回索尔阻止了他弟弟手上的动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?哦,这些吗?冻结的伤口。我没时间处理它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它们和之前地上的东西很像。你说那是魔法的遗迹。你的魔法。”洛基突然意识到索尔认为他仍在使用魔法,仍在欺骗他。的确他想过要用,可惜没有哪种用得上。如果索尔突然狂怒起来,自己可从来没什么优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告诉我是怎么回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吧,好吧。你非要知道的话……我只是担心你可能会倒了胃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索尔坚持要他回答,但他们贴得那么紧,那触感又如此奇妙,如此恼人,仿佛彼此的每一个毛孔都被蜜搅在一起,而它们渴望这种黏糊劲儿则已经有上千年。也许真是如此,但最好不要想太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地方有诸多限制,又空无一物,要施行魔法我得拿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才行,地上的那个,是一段肠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索尔设想这骇人的画面,洛基挖出自己的内脏施行魔法。于是他简短地说:“你该早点想出眼下这法子的。”同时翻身将他弟弟压在身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洛基该为这反应笑出来,如果他还能有余暇。正如他自己所说,他们不必按部就班,否则他们燃烧彼此的感官会直接爆裂。臣服于带给彼此的近乎恐怖的极致欢愉时,洛基明白自己为何无法忍受以“自己的形态”完成这场交媾。这会让他们的关系永远改变,改变成他不想要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幸亏这是一处夹缝,发生在这里的事情,连奥丁的乌鸦都看不到。但是索尔却察觉到了,他反复在问一句话:“那么,弟弟,告诉我,你是不是从来没有,用自己的样子和人交合过?”

        洛基最后承认了这一点,泪水盈满他的眼眶,他无法控制它们,便任由它们滴落在他兄长的肩膀上。后者则以比任何一次战斗都更凶猛的方式侵入,不知餍足,如同掠夺一片最丰饶的处女地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洛基仍记得离去的时刻已经到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索尔在外面的世界醒来,妙尔尼尔在他身侧不远。他的弟弟已经离开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远。即使奥丁的乌鸦也无法带自己去找他。

评论

热度(5)

  1. Lambert翊Another 转载了此文字